糖

汤面

他喜欢给女儿吃糖。 那种水果硬糖，透明的糖纸，剥开后是圆圆的一颗，含在嘴里，甜味会一点一点漫上来，像把整个春天都含在了舌尖。 女儿三岁，刚学会说完整的句子。每次他递过糖去，女儿都会仰起脸，眼睛弯成两个月牙，说："谢谢爸爸。"然后把糖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像藏了两颗核桃。 他喜欢看女儿吃糖的样子。 后来女儿不吃糖了。 不是不想吃，是吃不了了。她的嘴张不开，牙关咬得很紧，他用勺子撬都撬不开。但他还是每天剥一颗糖，试着塞进她的嘴里。糖在她的唇边融化，黏糊糊的糖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，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再后来，女儿不笑了。 她的脸变得很白，白得像一张纸。眼睛半睁着，瞳孔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层雾。他跟她说话，她不回答；他挠她的脚心，她也不动。 他开始给邻居家的孩子糖。 邻居家的小男孩五岁，虎头虎脑的，每次接过糖都咧嘴笑，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他把糖塞进嘴里，鼓着腮帮子，在院子里跑一圈，然后回来再要一颗。 "叔叔的糖真甜。"小男孩说。 他笑了，摸了摸小男孩的头。 第二天，邻居家的小男孩死了。 死在自家的院子里，趴在地上，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糖。糖已经化了一半，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掌心里，像一块琥珀。 警察来调查的时候，他正在给女儿梳头。 女儿坐在小板凳上，背对着他，他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梳子，一下一下，从发根梳到发梢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很温柔，像在梳一件易碎的瓷器。 警察拍了拍他的肩。他回过头，眼神很平静。 "我女儿的头发，"他说，"最近掉得厉害。" 他举起梳子。梳齿上挂着一大把头发，乌黑的，缠在一起，像一团死掉的蛇。 警察走过去，蹲下来看女儿的头皮。 头皮上满是暗红色的斑点，一个挨着一个，有的已经结痂，有的还在渗着淡黄色的液体。头发一拽就掉，像秋天的草，根都烂了。 "你对她做了什么？"警察的声音在发抖。 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继续梳着头，一下，一下。 女儿的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
题目信息

类型：本格红汤；难度：普通；作者：zz；原创作品

继续挑战海龟汤

围绕人物、时间、地点、物品和动机提出可判断的问题，逐步排除错误假设，再尝试还原完整汤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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